今天是父亲节,照例谈谈父爱。但聊“山东式父爱”,得从一个拧巴的问题开始:为什么这片诞生了孔子“仁者爱人”的土地,却以“严父”形象闻名?为什么孔孟之乡的父亲们,恰恰最不善言辞?

若你只看到沉默,那只看到了表面。真正的深情,从不挂在嘴边,它长在骨头里,流在血脉中,只是吝于说出口。作家莫言谈到父亲时,用词出奇地统一:“可敬”与“可怕”。在山东的家庭结构里,父亲不是朋友,是规矩本身。
梁晓声在《父亲》中提供了另一个样本。十二岁闯关东的山东汉子,信奉“万事不求人”,一生靠出卖体力养活七口之家。他不信西医,耽误了女儿的病;他重体力轻文化,差点毁了儿子上大学的机会。在儿子眼中,他是“严厉的一家之主,绝对权威”。
愚昧吗?偏执吗?都有。但偏执之下,还压着一层东西。那个年代,一个底层男人要撑起一个家,容不得半点松懈。他的愚昧,是生活一点一点糊上去的,他的蛮横是生存的铠甲。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道不那么好看的堤坝,但堤坝的用处只有一个:挡住所有不愿让儿女看到的泥沙。
当儿子斗胆写信要200元学费时,这位节省到近乎苛刻的老人,汇款单附言栏里歪歪扭扭写着:“不勾(够),久(就)来电。”五个字,没有一句“爱”字,但每个字都是。这样的父亲,在山东不是孤例。
在菏泽,张军的女儿诗琪四岁时被确诊为神经母细胞瘤。他带诗琪从菏泽跑到济南求医,孩子疼得在他怀里哭,他说了句山东父亲才说得出来的话:“她喊我一声爸爸,我就得对她负责。”




